LAWA 专访｜痛苦是幸福的感知器！从《活著的副作用》谈爱、失去与长大：我不觉得爱会是健康的

「我常常觉得自己是时空旅人。」

如果要用一句话介绍现在的 LAWA，她不是带回自己新作品的曲风、音乐类型借机宣传新作品，而是给了这个有点奇妙的答案，这刻我也相信她就是水瓶座的化身！

「有时候冻结时间，有时候穿越到过去，或从未来回来，好好把握现在。」对她来说，音乐大概也是如此，希望第一次听见自己作品的人，可以跟著她一起坐上时光机，在不同记忆、情绪与人生阶段之间来回穿梭。

而新专辑《活著的副作用》，失去、告别、孤独、长大、爱与死亡，全都被 LAWA 放进作品里。这时候你可能会想，一个这么年轻、仅 23 岁的小女生，为什么新专辑给我们的感受是 30、40 岁的成年人甚至更年长的人对人生的体悟？

如果还没往下看，你先思考一下你心中「活著的副作用」是什么？先有答案，再往下看看 LAWA 这张专辑想要带给大家的思考。

为什么会叫《活著的副作用》？

你认为活著有副作用吗？LAWA 新专辑《活著的副作用》名字，第一眼看上去可能会先卡住，然后满脑问号，这正是她喜欢的地方。

她喜欢那些会让人第一眼产生问号的名字，因为当听众真正消化、反思之后，每个人都可能得到不同解读。因此，比起把「活著」写成一道需要破解的哲学题，她更想留下问题，让每个走进这张专辑的人自己感受、自己回答。

这样的想法，也与她曾经参加禅修的经验有关。当时在朋友推荐下，她抱著「好像满酷的，那就试试看」的心情接触禅修，打坐、听佛法，也开始思考人为什么想要摆脱烦恼。

只是听著「离开世俗烦恼」的概念时，她突然发现：「可是我没有想要永生啊，我还想在世间轮回。」

她想像自己可以成为风、成为树、成为动物，甚至即使一生最后只是成为其他生命的食物，似乎也没有关系。真正让她在意的，反而是另一个问题：如果人生真的再也没有烦恼，那该怎么活？

「痛苦是幸福的感知器。」这句话几乎可以成为理解《活著的副作用》的一把钥匙。LAWA 认为，正因为生命里存在痛苦，人才有办法感受到幸福，「有了这些对比，才会提醒你那些平凡有多珍贵。」

拥抱脆弱，是变坚强的唯一道路

因此，《活著的副作用》虽然看似沉重，确实里面多少歌曲都是偏向悲伤，但其实它不是一张单纯沉溺于悲伤的作品。对 LAWA 来说，这些看似负面的情绪反而成为一次次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，学著接受脆弱、理解伤痛，也从中找到继续往前走的力量。

「我不害怕揭露脆弱，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人。」她认为，真正的勇敢不是假装伤口不存在，而是愿意面对所有感受，把每一道伤痛慢慢抽丝剥茧，找到它存在于生命里的意义。

这样的想法，也被她写进〈愿我们能成长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大人〉。LAWA 坦言，长大后最难面对的，其实是生活里那些无法如自己所愿的时刻。她讨厌取舍、讨厌妥协，也讨厌只能旁观不喜欢的一切发生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
不过现在的 LAWA，经历了许多不得不接受、选择的过程里，她也慢慢拼凑出自己真正想成为的大人模样：「我欣赏的人都有某些重叠的特质：坚强、温柔、从容又可靠，智慧、优雅。我想那大概就是我的目标吧。」

从宫崎骏《魔法公主》读懂爱与伤害：生命不是存粹的善恶

《活著的副作用》里，LAWA 也花了不少篇幅去思考一个怎么想都很难有标准答案的问题：「爱」。其中〈别叫醒我〉的灵感，就有一部分来自她非常喜欢的宫崎骏动画《魔法公主》。

「名为爱的争的、夺的、占有啊。」这是 LAWA 最喜欢，也认为最能代表这首歌的一句歌词。对她来说，爱其实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，「可以很坚强，也可以很脆弱；可以治愈你，也可以摧毁你。」

而《魔法公主》最吸引她的地方，就是故事里几乎没有谁是绝对的好人或坏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，也都可能为了生存、信念，或是自己想守护的人事物，做出伤害别人的选择。

这也让 LAWA 开始思考，当一个人伤害了你，但你又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，事情真的会因此比较容易放下吗？她坦言，自己可以理解对方或许不是故意想伤害自己，甚至对方可能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「因为爱」，但理解是一回事，受伤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。

「明白归明白，回归到感受，我依然是受伤的。」那到底该先站在自己的角度，照顾自己的感受，还是试著站到对方的位置去理解他？对 LAWA 来说，这又是一道没有答案的题目，「不管怎么做都是自私的。」

所以走到最后，她发现最难处理的可能不是「我要不要原谅这个人」，而是事情已经发生之后，自己要怎么跟留下来的情绪相处。

其实 LAWA 从小就是宫崎骏电影的忠实观众，童年听的 MP3 里也放满久石让的音乐，熟悉到几乎每一首只要前奏一下，她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唱。而《魔法公主》里，她最想成为的角色就是阿席达卡，让她可以用纯净的眼睛看待世界，不被憎恨蒙蔽双眼。

LAWA 心中一段健康的感情具备什么要素？

对「爱」的各种疑问，〈爱你爱我爱他〉这首歌也有一些她对爱的想法。有趣的是，这首歌原本其实叫做〈爱你爱我爱自己〉，而且取名过程超级随性。当时 LAWA 翘课不想去学校，就一个人坐在阳台喝咖啡，什么事情都没安排，随手哼著哼著就写出了旋律，为了存档才把脑中第一个冒出的「爱你爱我爱自己」打上去。

听完整张专辑，我对于 LAWA 的感情观非常好奇，毕竟好多歌曲都是带点悲伤，那对她来说，一段「健康」的感情应该具备什么？没想到她直接反问：「我根本不觉得爱会是健康的，为什么大家都会崇尚健康的爱呢？」

因为在她眼中，再美好的关系都有需要牺牲的东西，一个问题解决了，搞不好下一个问题又跟著出现，所以到底什么才叫「健康」，她自己也还没有答案。「首先爱是什么？爱是幸福还是束缚？是真的爱，还是只是害怕匮乏？」就连大家常说找到相爱的人，人生才算完整，她也忍不住想问：「但为什么要追求完整？」

但 LAWA 也没有因此把爱想得很悲观，反而很期待有一天，自己现在的想法可以被彻底推翻。如果现在真的要她说出一个最理想的状态，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，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，都能从对方身上学到一些东西，然后陪著彼此「一起进步、一起变得更好」。

LAWA 如果不做歌手会选什么职业？

我觉得在访谈中，LAWA 给我就是水瓶座的感觉，而确实她真的是水瓶座，顺口问了大家对于水瓶座的误解是什么，她第一个反应就是：「大家都说我很怪，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怪，你们才奇怪。」

今年 23 岁、还是学生的她如果不当歌手，会做什么？其实她想过超多次，表示：「我会当导游。常常跟朋友说，如果我歌手做不下去，请到帛琉或夏威夷找我。」

她甚至已经把画面想好了：「你会在那里看著我穿著比基尼、晒得古铜色，带著游客一起在海里潜水。」

如果活著有这么多副作用，LAWA 要怎么释放这些负面情绪，她说，平常压力大的时候，会默默在书店泡上一整个下午，再慢慢散步回家，把同一张专辑、甚至同一首歌重复播放到腻。

另一种方法就是找朋友狂吃炸鸡，搭配珍奶，再聊一些八卦，这样超过瘾！之前她甚至还曾经沉迷枪战游戏一路打到最高牌位「王牌」，察觉自己实在陷得太深后，吓得赶快抽离，现在连游戏都不太敢碰。

不过手感好像还是很好，她分享有次经过夜市射气球摊位，她忍不住走进去，结果「5 秒内射完全部气球」，当场把老板吓坏。

想和 Hayley Williams、Olivia Dean 同台！

未来的 LAWA 想挑战音乐剧，聊起自己喜欢的作品，立刻点名《乐来越爱你》（La La Land）与《汉密尔顿》（Hamilton）。如果是合作歌手，她则常常幻想自己与 Paramore 主唱 Hayley Williams，或 Olivia Dean 一起站上舞台。

最后，LAWA 在 9 月 11 日正式发表人生第一张完整的专辑《活著的副作用》，如果你也被先前她首波主打〈火花〉写给狗狗的 MV 所感动，或者看完本文发现，原来在这些看似负面的情绪、歌曲中、藏著她想告诉大家的正向观念给打动，那么《活著的副作用》就非常值得你细细品味里头所有细节！

以及，一个 23 岁的女孩如何用自己的方式，告诉大家不需要急著把所有悲伤丢掉，有时候愿意好好感受、好好理解自己的脆弱，再带著这些经历继续往前走，本身就是「活著」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