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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与自己和解的人 —— 从身边的自杀说起

在路上 小i 451浏览 0评论

小区里依然平静,只是很多人都知道刚刚过去的几天,发生了不平静的事。

第一起自杀事件,我是从小区门口的超市里听来的。时隔半天,路过坠亡点时,虽然再看不见任何痕迹,但心里总有惴惴的感觉。不敢抬头,怕自己会去想象一个生命从高空坠落的情形。跳楼者岁数不大,人们议论纷纷,但没人知道具体原因。

周六下午出门时,坠亡点聚集着一群人。我以为他们还在说前两天的事。一个小朋友朝妈妈跑来,“楼道里有好多血。”又有人自杀了。据说是家人回来后发现防盗门被反锁,赶紧找开锁公司的人开锁,开门后发现有人割腕了,慌忙拨打120。

三天两起自杀事件,事发同一栋楼,更巧合的是,还发生在同一楼层,只是单元不同罢了。自杀悲剧打破平静已成谈资,诸多巧合又加剧了人们的谈性。年纪轻轻为何要走这般绝路?痛惜,不解,轻声议论完后总免不了叹息一声“唉”;也有人好奇怎么这么“巧”,偏偏发生在同一栋楼,甚至连房号都一样。“完了,这栋楼的房价一定要跌了。”脱口而出的话,多少还是让人感觉有一些对死者的不敬。还有人在说着自杀的“传染性”,如果没有第一起,还会发生第二起吗?

自杀的新闻看得多了,但从没想过悲剧会发生在自己身边。前一段时间看一篇关于抑郁的文章,文章说“越是看起来开心的人,越可能是抑郁症患者,并且这种抑郁是最难治愈的。”选择自杀的人是不是都有抑郁呢?

(“越是看起来开心的人,越可能是抑郁症患者,并且这种抑郁是最难治愈的。”图片源自网络)

小区里每天人来人往,一个单元里的人见面都会微笑招呼,但你不可能知道每张笑脸背后或许会隐藏着怎样的悲伤。你不知道,甚至他身边的家人都未必可知。想到这些的时候,我会想象,如果自杀者的家人不是第一时间获知消息,当别人都在议论小区里发生悲剧时,他会不会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家人出了事。哪篇小说里曾有这么一句,“过于悲伤的人,都有一张奇怪的笑脸。”但大多时候,又有谁会去注意那些笑脸是不是奇怪?一般情况下呈现出来的结果是:“一个乐观有趣的人告诉你,他有抑郁症,请重视。你说不会吧,他会说开玩笑的啦。”

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精神困境。作家伍尔芙遭受创作空虚的困扰,感叹着“生活为什么总是像在悬崖边羊肠小道上的感觉?”终于有一天她在一条叫做罗德美尔的河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也结束了她的终极苦痛。大人物们的自杀都会作为社会命题被研究,而不知名的小人物的自杀大都归结于“你为什么想不开”。甚至于大人物们的自杀都可能被后人称许,“他们用自杀来解脱肯定需要巨大的勇气”,而小人物的自杀更多时候还可能被人嗔怪“你怎么这么没责任感”。

其实他们都一样。都是无法和自己和解的人。

一个处于心理低潮期的人给你打电话,他说他想跳楼,但只是二楼跳下去摔不死怎么办?一定会有这样的接电话的人,他说“我知道你不会死的”。或者接电话的人会说,想想你的家人,想想那些关心你的人,你去了之后他们将怎样。可是,对于那些想自杀的人,在无法解决自己内心困扰之前,他还哪有精力去关心其他?

“世界预防自杀日”刚刚过去没多久,上周五《中国青年报》的一篇评论指出,全国每年到底有多少人自杀,10年前的数据现在一直被用来频繁引用。可见,预防自杀还远远没有引起社会的关注。反讽的例子倒是可以信手拈来。正处开学季,新闻报道称有的大学要求新生在完成报到后,第一件事就是和学校签订一份“自杀免责书”。好多人看到这样的新闻,苦笑不得。

他们的“结束”不见得和你我有关,可是如果能够多一些让他们和自己和解的可能,也许他们不再留一个决绝的背影让人叹息。(/陈方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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